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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市违约再起 投资人保护机制待完善
2018-05-16 00:00:00      中国经济导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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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导报记者|李盼盼

    5月11日,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债登”)发布《2018年4月债券市场风险监测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这是中债登首次对外发布该月度风险监测报告。
    《报告》显示,4月违约债券4支,违约债券总面额为38.5亿元。其中违约债券“16富贵01”和“14富贵鸟”发行人富贵鸟为首次违约;2018年前4月累计违约债券15支,违约债券面额128.64亿元,分别较去年同期增加25%和33.58%。同时,债券市场信用利差(即:信用债到期利率-同期国债到期利率)扩大,5年期AA级信用利差为214BP,较上月末扩大21BP。
    事实上,这只是近期债券违约的冰山一角。进入5月份,违约风险开始密集蔓延至上市公司,中安消、凯迪生态、盾安集团等也开始陆续爆出债务危机。

债市违约频发

    5月11日,富贵鸟公告称,5月8日“16富贵01”2018年第二次债券持有人会议通过了《关于有条件加速清偿的议案》,根据上述议案,“16富贵01”公司债券的到期日为2018年5月8日。由于本公司前期存在大额对外担保及资金拆借,相关款项无法按时收回,本公司无法在2018年5月8日偿付本次债券加速清偿应付的本金及利息。
    资料显示,“16富贵01”于2016年8月12日发行,发行总额13亿元,票面利率6.5%,债券期限5年,附第2年末、第4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
    此前,“14富贵鸟“已经于4月23日违约,未能按时兑付的本息合计约7.02亿元。
    实际上,除已爆发违约的债券,面临风险事件的公司也不在少数。Wind数据显示,今年以来信用债负面事件已发生900多起,除了未及时拨付兑付资金发生违约之外,还有主体评级调低、债项评级调低、主体或债项被列入信用评级观察名单,以及被交易商协会自律处分等事件。
“近期违约的公司大部分都是因资金链断裂,一方面银行收紧银根,资金存量和增量都不多,另一方面是金融监管的压力。由于在前期市场环境宽松时公司发债融资一直比较疯狂,存在很多不规范,因此一旦政策收紧,违约就容易爆发。”国泰君安证券固定收益首席分析师覃汉表示。
    中国经济导报记者查阅风险事件名单发现,这其中包括多家上市公司,比如富贵鸟、洲际油气、*ST柳化、神雾环保等。
    面对违约风险,一些评级机构也开始纷纷下调相关公司的评级。譬如洲际油气的主体长期信用等级被联合评级由AA-下调至A,“16洲际01”和“16洲际02”债项信用等级由AA-下调至A。东方金诚也已将富贵鸟主体评级和“14富贵鸟”债项评级均调至C级。

处置力度和效率待提升

    近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召开2018年企业债券本息兑付风险排查和存续期监管工作会议。会上,国家发展改革委财金司相关负责人通报了2017年企业债券工作情况、2018年企业债券本息兑付风险排查总体情况和最新政策情况。
    同时,国家发展改革委财金司相关负责人在会上表示,要充分利用企业债券融资工具,增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能力,提高直接融资比重;统筹防范债券违约风险和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做好企业债券事中事后监管,确保信息披露及时、准确,债券资金使用合法、合规,在稳增长、促改革、调结构、惠民生、防风险中发挥更大作用。
    可见,风险监管再加码已成为题中应有之义。2014年3月,首支公募债券“11超日债”违约,打破了国内债券市场长期刚性兑付的神话,此后债市违约兑付渐成常态。业内人士认为,违约事件并非洪水猛兽,其带来的优胜劣汰效应将推动市场走上良性循环的轨道。对于中国债市当前的情况来说,让违约顺应市场力量自然发生是正确的方向。
    在此背景下,债券发行人、投资人、主承销商、受托管理人及监管机构正逐步形成以“市场化”、“法治化”为原则的违约债券处置路径。但从处置结果来看,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程实指出,目前只有少数违约企业能在短时间内全额清偿本息,多数企业受行业周期、自身生产经营、外部融资环境恶化等影响,长期无法偿还到期违约的债券,个别企业还因丧失清偿能力而进入破产程序。
    违约债券无法交易影响违约处置效率。目前,沪深交易所均对违约的公司债券采取停牌措施,银行间债券市场相关规则也要求债券于到期日前一个工作日终止交易流通。
    “这意味着违约债券难以在二级市场进行交易,即丧失流动性。受产品特性影响,违约债券在原始持有人手中可能是‘烫手山芋’,不符合继续持有条件,但在专注于不良资产投资的“秃鹫”投资者眼中可能是良好的投资标的。”程实表示,因为交易机制缺失,无论是想通过抛售及时止损的违约债券持有人,还是想低价购买获得后期收益的“秃鹫”投资者,都无法通过正常交易实现投资策略。这必然加剧当前违约债券持有人的后期求偿诉求,扭曲其行为模式,不利于违约债券的处置。
    除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外,违约债券处置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保护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债券市场的投资人保护机制主要由四项制度构成,分别为“信息披露制度”、“债券持有人会议制度”、“受托管理人制度”以及“司法救济制度”。从目前的违约债券处置实践来看,这四项制度在执行中均暴露出一些问题。
    比如,目前我国公司信用类债券市场已形成了相对完善的信息披露制度体系,包括债券发行文件披露、定期财务信息披露、重大事项披露以及中介机构第三方披露等,但债券信息披露制度仍然存在诸多问题。对此,覃汉指出:
    一是信息披露制度体系缺少法律支撑。《证券法》是信息披露制度的根本大法,明确了信息披露的具体要求和法律责任。但现行《证券法》仅将公司债券、企业债券纳入其约束范围,对于存量占半数以上的银行间债券并未明确其“证券”身份,难以直接适用《证券法》。这导致大量银行间债券投资人的权益因违法信息披露行为受到侵害时难以获得《证券法》的有效保护。发行人、相关中介机构以及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即便出现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也难以追究其法律责任。
    二是信息披露标准不统一。目前我国债券市场呈现多头监管的特点,中国人民银行管理银行间债券、证监会管理公司债券、国家发展改委革管理企业债券,同时相应自律组织如交易商协会、深交所、上交所分别实施自律管理。上述监管机构和自律组织在各自管理范围内出台了一系列有关信息披露的法规和自律规则,构成了当前公司信用类债券的信息披露体系,客观上增加了发行人信息披露的成本和投资人识别信息的难度。
    三是注重事先约束而缺少事后惩戒。法律规定证券发行人如果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行为,除了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外,还可能需要承担行政责任甚至刑事责任。从目前违约债券处置的实践看,个别发行人在违约前后出现财务数据“大变脸”现象,或者在违约后拒绝履行持续信息披露义务,这在客观上削弱了债券市场信息披露制度的威慑力,不利于投资人权益的保护。

完善投资人保护机制

    在当前监管打破刚兑的大背景下,承销商兜底现象难以为继,债市违约渐成常态,违约发行主体也越发多样化。为提高债券违约风险处置的力度和效率,切实保护债券投资人合法权益,程实建议从以下方面完善相关制度:
    一是在法律层面系统确立债券投资人保护制度。目前,我国债券市场已经在不同程度上建立了“信息披露”、“债券持有人会议”、“受托管理人”等几项投资人保护制度,但规则效力层级普遍较低,并未上升至法律层面。建议在立法层面系统完善上述制度,提高法律效力。具体来说,正在修订的《证券法》应将公司信用类债券全面纳入《证券法》监管框架,建立债券市场统一的信息披露要求,增强对发行人及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信息披露行为的约束,保障债券投资人的基本权利;同时,监管机构应当加大执法力度,打击债券市场的违法违规行为,切实保障投资人合法权益。
    二是允许违约债券交易,提高市场化处置效率。从债券发达市场的经验看,债券违约作为高收益债券继续流通可以促使违约债券流转至合适的投资人手中,便于后续风险处置。因此应当在考虑到违约债券特殊性的基础上建立完善的配套交易机制,重点解决可交易违约债券品种、合格投资人准入、交易方式、交易场所、信息披露等实际问题,保证既有灵活高效的交易秩序,又不会发生风险传递或外溢。
    三是强化金融监管与金融审判的衔接配合。金融监管部门应该加强与人民法院的沟通联系,探索建立沟通机制,共同提升金融债权的实现效率。对于司法程序中涉及的金融监管要求,监管机构可以主动向法院释明,便于在司法程序中更好地保障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对于涉及金融风险防范与金融安全的重要案件,法院可以定期向监管部门通报案件情况,从而强化金融监管和金融审判的衔接配合,推动形成统一完善的金融法治体系。

【期号:3267】【版面:05】【作者:李盼盼】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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