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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欢政:垃圾分类应一“分”到底 尽快终结混收混运
2017-04-11 00:00:00      中国经济导报

 

上海某垃圾分类点。杜欢政/供图

上海某垃圾分类点。杜欢政/供图

 


编者按

    随着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生活垃圾总量也随之增多。虽然2000年时垃圾分类就已启动,但受制于制度设计不到位、垃圾处理技术水平低、垃圾处理厂建设不合理等原因,垃圾分类进展和成效相对有限,部分中小城市甚至仍面临生活垃圾“围城”之困。
    日前,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住房城乡建设部《生活垃圾分类制度实施方案》,对垃圾分类特别是强制分类作出详细规定。这将对垃圾分类带来哪些改善?“围城”又能否真正突围?
    本期,我们刊发一组垃圾分类方面的报道,立足国内,放眼国际,以飨广大读者。

中国经济导报记者|程晖

    近日,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生活垃圾分类制度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方案》),这意味着,我国垃圾分类顶层设计大幕正式拉开。
    带着这方面的热点话题,中国经济导报记者专程采访了同济大学循环经济研究院院长杜欢政教授。
    中国经济导报:垃圾分类从2000年就已启动,为什么实际成效相对有限?
    杜欢政:关键是长效机制的形成。长效机制就是企业和非政府组织(NGO)的介入,关键是企业能不能赚钱,也就是有没有自己的商业模式;NGO能不能通过购买政府的服务保障其运营,这是政府主导的制度设计的关键。如果没有这两个,其他的都是空的。
    每到一个地方,我首先问这个企业赚不赚钱,你现在是靠“烧钱”的模式还是真正能够赚钱了,如果真的做到赚钱了这个事情是可持续的。如果只是想着羊毛出在猪身上,这个猪在哪里,那个猪肯不肯让你吃肉都还不清楚,这个模式就不一定能够持续下去。
    中国经济导报:全国推出了26个垃圾分类试点城市,您作为评审专家,觉得有没有可复制的模式?
    杜欢政:那么多地方政府报上来的项目,最后的方案,我感觉没有一个是可复制的。垃圾分类是个系统工程,涉及到前端分类、分类收集、分类运输和分类处理整个产业体系,只有这个体系形成了,垃圾分类才能进入良性运作。但各个地方政府报上来的基本都是自己想一想,然后有些新东西,但是不成体系,无法复制。
    垃圾分类首先是顶层设计,第二个是基层创新。但这二者可以说目前都比较欠缺,决定了无法形成可复制模式。
    中国经济导报:顶层设计与基层创新都不可或缺。为什么说是垃圾分类可复制模式的先决条件之一?怎样通过顶层设计去推进垃圾分类呢?
    杜欢政:顶层设计就是一种自上而下的规划设计,涉及到制度体制改革、政策法规、标准体系设计、系统工程建设等多方面问题。比如,前些年垃圾分类存在的多头管理、“九龙治水”问题,就属于体制和制度设计上的问题。而由于缺乏配套政策,垃圾分类的系统工程没有建立起来,所以我们的分类都是从小区居民分类开始,再从混收混运终结;对于小区居民分类,由于缺少可以强制约束的法规,也难持续。北上广深四大一线城市都相继出台了垃圾分类管理办法,但至今却未对个人开出过一张罚单,这很能说明问题。
    顶层设计有一个关键是理念的转变。工业文明是大量生产、大量消费、大量废弃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生态文明理念下生产并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适度和合理生产。现在多个产业产能严重过剩就说明这个问题。
    现在,要提倡适度消费。消费以满足人的需求为标准。家有黄金万两一日也只吃三餐,家有粮田万顷晚上也只睡一张床。
    此外,还包括循环利用。因为地球上开采的资源已经在城市里面为人类服务了,如何延长它为人类服务的时间,要通过我们循环利用来解决。要处理报废汽车、报废家电、纺织服装等各种废弃物,要建立资源循环利用体系,不能再去海洋开采,地底下开采,要到城市里开采,这就是城市矿产的概念。
    中国经济导报:在顶层设计方面,这几年有哪些进步?
    杜欢政:这方面的进步是明显的。围绕城市废弃物问题的解决,部级之间有20个联席会议,特别是住建部和商务部配合得很好,而且这两个配合在北京已经实现了。北京去年五六月份进行的“大城管”改革,就是垃圾分类顶层设计方面的一次大动作。
    顶层设计不仅有前述中央的,地方政府也有顶层设计,即要从垃圾的前端分类到分类运输、分类处置,在环节上要匹配,包括地方部门管理职能上要统一,政策要灵活。垃圾处理关键要空间上能够保障、维护各个环节利益主体间的平衡。
    从利益主体来讲,政府、企业、NGO还有公众,在垃圾分类问题上要找到利益的交叉点、共同点,很多工作才能推进。这个交叉点怎么设计,是我们政府来主导。
    中国经济导报:如何理解垃圾分类基层创新?它对垃圾分类如何发挥作用?
    杜欢政:基层创新也是垃圾分类推进不可或缺的保障。垃圾分类核心的创新支撑点在于基层的社会组织,就是社区。我们曾在广州开展了8年实践,一个小区里面分各品种,把物质流、信息流、价值流、环境流梳理出来。在广州荔湾区一个街道,成立由企业运作、街道监督,合作共建的垃圾分类促进中心,招聘本地的应往届高校毕业生和下岗失业人员,吸纳街道内的废品收购从业人员,充实了垃圾分类常态化工作队伍;开展以机团单位为主开展垃圾量的数据调查和产出登记,建立数据档案;推广便利的分类方式,设置挂墙式有害垃圾桶、“干湿分解开”的联体式双垃圾桶,提高居民垃圾分类的参与度;实现低附加值物品回收全覆盖,回收利用玻璃、大宗家具、废旧木头、废旧纺织物等低价值资源,极大促进了垃圾减量化和资源化。
    垃圾分类工作要顶层设计和基层创新相结合。深圳宝安区垃圾分类试点(宝安新村和大宝路垃圾转运站减水设施),让我们看到深圳在基层创新上的进展和成功案例。但是,点上的东西,说明不了问题,下一步我们努力的方向就是如何由点及面,形成体制,在整个城市取得成功的基础上,上升成为国家层面的法律法规政策标准。
    中国经济导报:解决垃圾问题,首先要有空间,否则就没法建终端处理设施。可很多大城市特别是一线城市都面临着土地短缺的问题,如何解决场地问题呢?
    杜欢政:去年7月份发生的上海垃圾倾倒到苏州太湖事件,导致上海方面压力很大。当时上海马上表态,上海的建筑废弃物自己处理。我认为,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长三角区域一体化整体布局才能解决。
    我们已经初步拿一个方案,首先高附加值的废弃物是哪些,低附加值的是哪些,没价值的要做无害化处理的是哪些,每一样要做怎样的分类处理,哪些要补贴,补给哪些企业,有些东西已经做出来了,有些正在过程当中。比如废玻璃、啤酒瓶处理,我们有几套工艺路线来配套。
    深圳也要通过珠三角区域一体化来解决土地资源匮乏的问题。当然,生态补偿机制要建立和完善,并做好区域协调。深圳周边就是惠州,惠州空间相对比较充裕。怎么样设计一套运行机制,让地方政府欢迎你,你占了人家空间,给人家带来环境负担,就必须给人家补偿,得让人家得到实惠。同时,也要让运营企业有钱赚。
    中国经济导报:电商行业的大量包装,应该由谁来负责?电商平台和物流企业又该负起怎样的责任?
    杜欢政:从环境经济政策的角度讲,谁污染谁付费,谁污染谁负责,这是一条基本原则。那么就有生产者责任制,就是生产厂家承担生产责任,还有消费者承担消费责任。第一环节是包装物的生产厂家,第二个环节是被包装的产品,第三个环节是平台公司,第四个环节是消费者,应该从这4个环节来讨论每个环节应该各自承担的责任,就是环境责任的分担。
    比方说,电子电器产品责任很明确,报废的电子电器产品就是生产者责任制。国家现在已经看到包装方面问题,现在我们正在做研究,确定“板子应该打到谁身上”。
    但是,向消费者收费比较困难,生产者相对来讲比较好找。不过,龙头级的电商企业和物流企业应该主动把相关责任承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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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号:3055】【版面:A03】【作者:中国经济导报记者|程晖】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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