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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之难,刺痛中更加坚定自主创新
2018-04-26 00:00:00      中国经济导报

    美国东部时间4月16日,美国商务部宣布,将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兴通讯销售零部件、和技术,禁令有效期将长达7年。

美国东部时间4月16日,美国商务部宣布,将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兴通讯销售零部件、和技术,禁令有效期将长达7年。

 


中国经济导报记者|王晓涛

    4月18日下午,北京银泰中心。在2018英特尔中国媒体见面会上,当主持人介绍到场的嘉宾时,在英特尔的中方合作伙伴中,记者注意到并没有此前经常出现的中兴通讯。
    就在美国东部时间4月16日,美国商务部宣布将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兴通讯销售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7年,直到2025年3月13日。理由是中兴违反了美国限制向伊朗出售美国技术的制裁条款。4月17日,中兴通讯在A股和香港停牌。
    遭此巨变的中兴通讯,如何渡过劫后余生,自然令世人关注,但无论整个事件的走向如何发展,这一事件都将成为中国科技企业发展史上的标志性事件。

核心芯片,中国IT业的软肋

    事情的起因现已明了,中兴通讯因未彻底执行2017年非法向伊朗运送美国商品和技术(包括列入限制出口名单的美国零部件),违反美国制裁条款,因此,美国商务部对中兴施加出口权限禁止令,将于7年内禁止从美国进口通讯设备组件。
    业界普遍认为,这将对中兴相关通信设备和手机等业务造成相当程度的影响。集邦拓墣产业研究院研究协理谢雨珊分析师表示,由于中兴的基频、射频芯片、存储大部分关键部件来自于美国,包括高通、微软和英特尔等,短期内上游关键零部件可替代性弱,以中兴旗舰手机为例,由高通提供Snapdragon处理器,在目前无自主研发芯片能力的情况下,若无自有芯片,严重依赖国外,将会遇到更多缺料挑战。
    2018年3月,美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否决博通对高通的收购,主要是为了避免美国5G技术发展被其他国家(尤其是中国)超越。谢雨珊认为,在5G发展上,唯有突破核心芯片、高频器件等关键环节,掌握芯片、元器件、5G设备与终端,才有利5G发展与产业生态链建立。“目前美国将贸易战之矛刺向中国缺乏自主芯片,相对而言,对中国通讯产业冲击大,换言之,限制出口是高层级的贸易战。”她说。
    据了解,目前中兴网通产品涵盖核心网设备、接入设备、无线设备、承载设备、云计算设备及终端设备等,先前与中国移动、高通等合作Pre5G网络部署,并在全球60多个国家部署110多个网络,与意大利Wind Tre、比利时Telenet、西班牙电信、韩国KT等多家运营商签订5G战略合作协议,尤其是与英特尔合作,将重心放在生产全球首款基于软件定义架构和网络功能虚拟化的5G无线接入产品,推出可商用云端原生Carrier DevOps Builder。谢雨珊认为,若此次禁止令执行,相关合作都有可能重新被审视。此外,中兴为布局人工智能(AI),2017年7月推出各式服务器及存储系统等,多采用英特尔Skylake系列处理器。“一旦英特尔处理器被禁用,对中兴在通讯、AI上的布局将是重重一击,中兴事件凸显中国在自主半导体产业链上仍有不小缺口。”谢雨珊说。

核高基,自主创新的主阵地

    面对中兴事件,舆论主要发出了两种声音:一种声音认为,美国政府封杀中兴只会让中国投入更多资源发展科技,从而进一步降低对美国公司的依赖,最终成为美国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另一种声音则认为,中兴事件暴露出科技产品的核心技术几乎全部依赖进口,中国创造似乎被打上了引号。禁止美国企业向中兴出售电子技术及元器件,这一制裁似乎成为美国对中国制裁的“杀手锏”,一家公司的兴衰让人联想到了国内所有高精尖产业。
    事实上,问题原本就一直存在,只是我们不愿去面对罢了。据集邦咨询半导体产业分析师张琛琛介绍,半导体主要分为存储、数字IC、模拟IC及OSD(光电子器件、传感器、分立器件)四大部分,在存储部分,目前中国在被主流企业忽视的细分存储市场有一定的产出和影响力,通用存储领域版图开始扩充,三大存储基地(长江存储、合肥长鑫和晋华集成)陆续会在今年底或明年初量产;数字IC部分,在通用处理器领域,以海思和展讯为代表,中国基本进入世界主流玩家,但高端处理器(如桌面计算机、服务器领域)和国外差距很大,很难自给;模拟IC部分,和海外差距也较大,这部分不太依赖于EDA(电子设计自动化)工具和IP,更多的是靠工程师经验的积累和技术工艺的结合,技术壁垒较高;OSD部分,中国在光电器件领域的CIS(接触式图像传感器)中低端市场占有率很高,但高端市场较弱,收购著名摄像头芯片厂商OmniVision对这一局面有所改善;整体来看,中高端的传感器大部分依靠进口,中低端的传感器部分能较好地自给;不过在个别领域,如指纹辨识传感器,中国无论是技术还是市场占有率,都可以进入一流水平。
    张琛琛认为,从中国IC产品的结构来看,整体处于中低水平,目前更多的是在做中低端产品的替代,或者是涉足一些国际大厂放弃的低毛利增长动能不足的产品领域。“整体来看,高端处理器领域、GPU领域、模拟器件、射频器件、中高端传感器方面,中国企业还需要持续耕耘积累。另外,IP是设计行业最核心的资源,中国设计厂商的IP积累以及独立IP厂商的IP性能和广度都需要提升。”他说。
    尽管近几年中国企业在全球集成电路并购市场有所斩获,但张琛琛认为未来的并购将面临较大的阻力,因此并购只能是辅助手段。他表示,中国的资金目前相对比较充裕,更多还是要聚焦在企业的技术积累及人才的培养上,“设计业是人才密集型行业,是需要靠企业积累,发挥厚积薄发和工匠精神的”。他以海思为例说,海思是中高端芯片有所突破的成功案例之一,其成功一方面在于本身的技术积累,另外一方面也来自于母公司华为的支持,华为的终端产品给了海思芯片验证、试错、提升改进的机会,同时能更深层次更全面地收到终端产品的真实反馈,可以加速芯片Bug的消除,尽早达到量产状态。“因此,从国家层面可以想办法建立类似的联动机制,使终端和高端芯片设计厂商能有更好的适配合作机会,加快中高端芯片的商用进程。”他说。
    众所周知,尽管近些年国家对包括集成电路在内的高端技术的自主创新高度重视,如在2006年国务院发布的《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2006-2020年)》中,“核高基”(核心电子器件、高端通用芯片及基础软件产品)是与载人航天、探月工程并列的16个重大科技专项之一,但集成电路作为我国单品进口大户的地位依然没有根本改变。究其原因,一位业内人士说的好,“当购买芯片比自产芯片更加容易也更便宜时,自然会形成市场导向。”
    的确,当业界沉浸在全球化带来的利益中时,却忽略了政治的不稳定因素。虽然我们有麒麟、龙芯,但大多数自主研发芯片都集中在消费领域,对于通信、工业、医疗等技术指标高的领域,我们还差一大截距离。事实上,随着近些年中国科技企业实力的快速增强,一些美国科技企业已经开始感觉到不安,因此,不难猜测,在未来的中美贸易冲突中,美国科技企业的立场和态度将会逐渐发生变化。
    坦率地说,中兴事件在某种程度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它终于彻底打破了一些企业依赖外国核心技术的幻想,开放合作与自主创新,二者并非矛盾而是有机互补的关系,不可偏废。事实上,近几年来,以中国工程院院士倪光南为代表的有识之士一直在大声疾呼:要重视信息产品的商品、软件视觉中国安全自主可控。就在一个月前的2018中国IT市场年会上,倪光南院士还在呼吁,“CPU、操作系统的技术软件要用自己的,这是过去的初心”,“过去的初心是什么,是要做自己的技术体系和核心体系”,“肯定不是做Wintel,做Wintel信息化就行了,是要做与Wintel不同的体系,但做着做着有些人忘掉了,把很多钱做Wintel了,有Wintel专项,这显然是错了”。

AI芯片,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对于全球集成电路行业的整体现状,中国企业暂时还无法改变,或者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值得一提的是,在AI芯片领域,中国与外国似乎还站在一条起跑线上。“因为AI芯片和传统芯片有非常大的不同,AI芯片是由场景和算法驱动芯片设计,需要对场景、算法和芯片设计都有深入的理解和整合优化。”地平线创始人兼CEO余凯博士说。
    据余凯介绍,在自动驾驶领域,目前是英伟达和Mobileye领跑,传统汽车电子公司如NXP、TI、瑞萨等拥有丰富的行业积累和经验,但是却不能在面向自动驾驶的AI芯片上同Mobileye抗衡。深入分析后地平线公司发现,无论是Mobileye还是英伟达,相对于他们的竞争对手,有一个共同点:即充分地结合了算法和计算,进行协同设计,由此提供了完整的解决方案,而其他竞争对手在这一点上与这两家企业的差距甚远。同样,谷歌切入处理器领域的时间并不长,但很快就把TPU做出来了,不仅令AlphaGo大放异彩,还将其做成了一项AI服务,其商业潜力巨大。这一现象的背后,折射出一个新的趋势:深刻地理解人工智能软件将促进处理器架构的研发效率。
    余凯认为,这是一场由人工智能应用场景驱动的软硬件技术革命。要真正去解决人工智能的应用落地问题,就必须从软件到硬件,软硬一体。AI产业的发展已经表明,拥有算法的公司开发自己的处理器,要比一家硬件基因的公司有更高的成功率。“这也是AI时代,中国自主研发设计AI芯片的机会。”他说。
    在余凯看来,这次中兴事件,给中国的AI产业发展敲响了警钟。他说:“我们不能沉浸在AI算法应用层面的繁荣和狂欢中,这一次,中国企业应该把握机会,自主研发AI芯片,掌握最核心的技术和竞争力。”
    据不完全统计,中国有1300多家集成电路设计公司,其中和人工智能相关的芯片公司有50多家,而真正有量产芯片面世的只有海思、地平线等不超过5家企业。“算法的迭代比芯片快,应用的迭代比算法快”,余凯坚持认为,“人工智能的应用高速发展,如果一个公司在做应用的时候,依赖别人的算法和处理器,那一定不是最快的,而技术本身就是一场生死时速的竞争,因为终局很可能会是赢者通吃。所以如果要率先撞线,从应用到芯片一起做无疑是最优选择。”

【期号:3258】【版面:06】【作者:王晓涛】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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